李爱明┃写 在 母 亲 节

2020-10-17 15: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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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弟弟命题为“母亲”的习作提议已有1年多的时间了,一方面由于工作繁忙使自己对生活中的事件有严重的拖延症,再者就是感觉自己受教育程度不够,和哥弟姐相比文学功底逊色,迟迟动不了手,见过妈妈有些日子了,最近总能梦见,是该动手了!
(一)妈妈与娃娃
妈妈17岁过门,从18岁到33岁大生6胎,早产双胎1次,死胎流产1次。现存活2男、4女。17岁就是妈妈的豆蔻年华,父亲独子,比妈妈小1岁,3岁时奶奶就去世了。沒有婆婆,沒有妯娌,沒有大小姑子,妈妈不到三年生产一次,完全的旧法接生:一把煤油灯烧过的剪刀,一块旧棉布缝制的裹肚,或有人,或无人在现场的生产画面……据说生完孩子后的前3天伴随她的是喝的照出影子的米汤和坐在烧过柴禾灰烬里流淌的恶露和眼泪。恶露是生理的痛,眼泪是心里的苦,惆怅啊,孩子落地了,吃啥?穿啥?家里无隔夜之炊。在我上小学以前的记忆中几乎沒见妈妈睡过觉。我晚上睡觉的时候看到妈妈在油灯下缝补,我黎明醒来时看见妈妈在锅台前做饭,我看到的全是与她年龄严重不符的沧桑和无助、憔悴与暗淡!尤其是有一次和妈妈聊天,她说她怀双胎快足月时肚子大的惊人,农活重的怕人,全身水肿得不敢见人,每到晚上眼睛发花……生下龙凤胎一死,一两岁时夭折,沒医沒药,妈妈和二姐抱了这个体弱多病的幼儿2年——近700个夜晚的折磨。在之后的一次意外怀孕中,因当时三姐尚嗷嗷待哺,妈妈在劳作中利用重力将胎儿处置在腹中,把老麻子压碎贴在脚下的穴位上自己引产。
(二)妈妈与头疼
我从记事起就知道妈妈头疼,这一顽疾一直伴妈妈左右。记得特别清楚,那时镇上放电影,庄里的孩子都去看,只有我家不行,我和小弟嚷嚷要去看,姐姐哥哥懂事了,告诉我们妈妈头疼,看电影要走5里夜路,会加剧妈妈头疼的症状。幼小的心灵,当时根本无法体会妈妈的心情,不服气妈妈的头疼,甚至恨妈妈头疼得不是时候。但是每次看到妈妈头疼发作了愁眉不展极度痛苦的样子,心里便很是担心和害怕。大发作时常常请村外的乡医在妈妈头上扎好多银针,这时候我们所有想蹦出去玩耍的想法都会统统作罢,内心只盼妈妈不再疼痛。
(三)妈妈与胃病
妈妈胃不好,这在家里至少三代人都知道。记忆之中她一直都是家里最后一个端碗的人,待不大懂事的孩子们和干体力活的父亲一场风卷残云吃过后,妈妈才端起碗,或喝留在锅里的少许米汤、面汤,或吃留在桌上盘里的一点残茛菜叶,不多不少,常和全家老小饭量合拍。偶尔也有完全沒剩下的时候,妈妈就说胃疼的吃不成,这不,妈妈的胃常会疼来得恰到时候、不偏不倚。
(四)妈妈与心脏病
进入90年代以来,妈妈的6个孩子陆续成了家也都有了孩子。妈妈头也不疼了,胃不也疼了,能吃能喝。但偶尔会说心慌,我们几个便带妈妈时不时到医院查查看看,每次检查都沒有大碍,吃点药。年龄渐长,医师按经验治疗,很快就过去了。来年又犯,吃药不好就打点滴,治个10天、半月。总是发现不了心脏真正的问题,加上父亲去世后我们兄弟姐妹几个私底下分析妈妈可能是心病,应该是老了给儿女开始添乱了吧?大家心照不宣,感觉上较一致。清楚地记得2011年中秋节前,哥带妈妈在西京医院住院20余天,会诊了多名专家,妈妈觉得病的不轻,但检查心电图正常。治疗效果不好,连续睡眠不好。试着回老家,回到周湾,一夜未眠,她自己感觉很是崩溃,见到小弟抱住大哭,这那是妈妈一贯的风格。眼看妈妈就要疯了,三姐提议带妈妈慕名去定边求医,治疗中妈妈心脏病突发,心电感应异常,三个车,不同方向奔向妈妈,接往延安,历时近二十年的心脏隐匿性旁路传导这一疾病终于得以正确诊断与治疗,74岁的妈妈以惊人的毅力战胜了心脏病魔。
(五)妈妈与菜地
父亲走后,妈妈开启了候鸟式的生活。冬天气候寒冷,十一寒衣节儿女们给父亲送过寒衣之后就会把妈妈接上。妈妈就住延安的哥哥弟弟家,一方面可以避寒,另一方面可以有足够的时间和儿孙们一起享受天伦,一起过年。来年天气暖和,准确地说就是清明节前夕,哥弟如约把妈妈送回老家。妈妈从上硷畔的一瞬间起脸上便会洋溢出满满的笑意,内心仿佛在说“我胡汉山又回来了”!这片土地伴妈妈60多年,妈妈对它的感情之深无需多言。清明过后,妈妈和保姆开始赶脚,务劳起院子里方圆20平米的菜园子来了,按株距行距种满了西红柿、黄瓜、辣子、茄子等花样蔬菜,松土,栽苗,搭架,浇水,......院子在妈妈的精心务劳下,每年夏天如期辣红、豆绿,无污染、无公害的蔬菜装进了保鲜袋进入了我们几家和庄邻院社的餐桌上.....
(六)妈妈与当下
妈妈而今83岁,曾经的头疼是岁月的惆怅;胃疼是物质的匮乏;心脏则是积劳成疾。有的疾病不治自愈,有的治疗痊愈。妈妈现在一日准三餐,每周一集市,或与乡亲拉长短,或与小贩谈生意(最多的生意就是给我们几个买土猪肉、土鸡蛋)可以任意拨电话,除了不会玩微信;可以给她的儿孙剁荞面,集市上吃根小奶糕。妈妈见证着时代的变迁,感受着现代人的生活节奏,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在我的记忆中就感觉没有年轻过。”这话让我们听后感到无限的心酸和心疼!赶快回复:“您现在就很年轻啊!咱可说好要奔百啊。”前段《芳华》热播,去凑了一场,剧情表达了一代人的芳华。读完妈妈的大半生,我在问:她有过芳华吗?

李爱民,一个自幼行走在文学梦里的知性女人,步入医界半生,用“爱民”践行救死扶伤之天职,未敢有丝毫懈怠;尝试跨界,自知难赶冯唐,只为圆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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