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深处的老人

2020-10-16 1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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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周末,我和同事去了一趟布甲。
在太阳村十组,弯弯曲曲的道路蜿蜒而行,延伸到大山深处。在一处山坡下,建有几栋泥土房屋,看上去有些年月。房屋的四周长满了浓密的杂草。
青壮年劳动力全部外出务工去了,四周很安静。没有年轻人的屋场,分明少了几许生机。
在一栋两层楼的泥土房内,一位老妇人正在埋头洗衣,目光安详。见有陌生人走进屋内,且背着照相机,她眼里立即闪着光亮:“这是要给我照相吗?”
这时,走过一位60岁左右的妇女。她对我说:"这是我的婆婆,今年整整90岁啦。"她热情地招呼着我们坐下,并进屋去泡茶。
山里人特有的热情,让我们感到浓浓的暖意。

我注意到,这房屋建造很精致、品味十足。走过风霜岁月,房屋失去了往日的风韵,但仍不失其大雅和别致。从屋内的天井里,抬头可以看到长条形的天空,还有古树婆娑的身影。
只是,光阴兀自流转,岁月已落满了尘埃。
见我们来了,屋外又过来几位老年朋友。他们热情地向我们介绍说,老人名叫夏秋荣,共生育三个儿子,大儿子早年过继给他人,小儿子因病去世,如今和二儿子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前年,我90岁的丈夫去世了,不久,我的小儿子也因病去世了。一想起他们我就觉得好难受、好心痛。”老人抹着眼泪说,“老天这是怎么啦,让我活这么长的寿年,真是造孽啦……”
老人的话让我一愣,我说:“老奶奶,你千万别这么说,这么高的寿年,你福气好着呢。”
接着,老人向我们介绍她和老伴是怎样含辛茹苦带大几个孩子,是怎样和丈夫一起创造一番家业,又是怎么度过那一个个难忘的日子……
看着她,我突然想起已去世的外婆来。
2004年,86岁的外婆去世了。在她去世的头一个星期,我到她生活的那个集镇去采访,意外见到外婆坐在一个卖猪肉的摊子前。她手持一根拐杖,目光呆滞。我上前轻轻地叫声“外婆”,她老半天才回过神来,见是我,高兴地挽着我的手,一边往家走,一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她说:“你外公今天去做客了,我一个人待在家里好孤单,出来热闹热闹。”
眼前的老人,安详中掠过一丝孤寂。那目光,多像外婆。
“老奶奶,你住在哪?我们去看一看。”我说。见我们要去看她住的地方,老人有些拘谨地说:“就是破破烂烂呢。”接着,她高兴地领着我们走进厅房右则的一间房子,进门房内,一间是厨房,一间是住房。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一张略显高档的绣花床,看上去也有些年月。
但房间里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异味。
二儿媳赵翠香一边端来一碗香喷喷的家乡茶,一边介绍说:“老人很爱干净,生活也很有规律。前几年还坚持下地干活呢。我们总是叫老人与我们一起生活,她却说怕给我们增加负担,独自一人生活。”
老人说:“我有高血压,说不定那天就走了。如今我坚持着,我要好好看看这片大山,看着儿孙们活得幸福、开心。”
告别老人,她掉下了眼泪。年轻的女同事不停地安抚着着她,帮着他擦去眼角的泪水。
走下山路,一步一回头。已经好远了,猛回头,见到老人还站在大门的一侧,一直看着我们渐渐消失的身影。我用照相机记录着老人为我们送行的样子,渐渐地,镜头前的老人,模糊了我的视线。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坚守深山,不弃不离,在夏秋荣老人身上,不知有多少绿蔓拂过衣襟,有多少青云打湿诺言。
谁能知道,她门前的这一张望,留下多少不为人知的悠悠往事。

我们总感觉生活中有那么多的不如意,那么多的不顺心。相比夏秋荣老奶奶,一个人的浮世清观,一个人的细水长流;一辈子的坚守,一辈子的不弃不离,我们还有多少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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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朱修林申 明:个人转载内容至朋友圈和聊天群,无需特别申请版权许可。往期精彩回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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