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语兰心】铁炉塬(散文) ║王晓飞

2020-10-04 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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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9期悠悠往事
渭南、临潼、蓝田相挽手于铁炉塬,从关中任何一处上塬,你会惊叹大自然造物的雄奇伟大,用一幅水墨画屏遮挡住关中,这就是以分南北的秦岭!古关之中,八百里秦川自古是帝王之州,从长安往东来,虎虎的王气顿然而生,到了临潼境内,因鸿门之宴新丰名扬天下。平川平原盛不下这么多王气,兀然隆起一个疙瘩,这正是骊山,横岭是一大片刀刻斧斫的经典版画,岭北的土塬正是铁炉塬。站在这个疙瘩或这个塬上,会感到山川塬岭地形地貌齐全,隐隐然透着王霸之气,自然也是一片皇天厚土。秦始皇嬴政的相貌与脾性,是赳赳老秦人中的典型,活生生一个秦俑!公元前221年横扫六国吞并域内,结束春秋战国五百年的纷争,那是何等样的气势,何等样的伟业!天下的铜器聚之咸阳,铸成十二个高大的铜人,立于三百里阿房宫前。秦国的兵峰直指山东时,数万士兵与土著建炉冶炼,打造铁制兵器,想那两千多年前神武的英主,不可一世的始皇帝,一声令下,数十万三秦子弟热血沸腾,铁蹄到处所向披靡,六国无不臣服,那又是何等的盛威。 一片土塬能让渭、临、蓝紧紧挽手,细想“铁炉”这个古怪的地名,莫非是王气收敛凝聚而成?恍惚间仿佛金戈铁马的古战场,赳赳老秦人呐喊着血流成河,仿佛看见了日夜不息的炉火,那通红通红的古铁炉塬……始皇帝的皇陵就在骊山脚下,往西二十几里就是世界第八大奇迹兵马俑,你能说这片土地不神奇吗?铁炉塬上的地名很特别,也很古怪,无论从南、北、东、西进入,都会想到大小“金山”,“惜湟岭”……一串地名,让人浮想联翩。横岭上最高的南疙瘩是“大金山”,“金山”没有金子,却有一座金山神庙,每年三月初三庙会,方圆几十里乡民来这里朝拜山神,祈求平安。沟纵梁横,许多河流都从这里发源,“惜湟岭”并不是恓惶,它与北苍湾村隔沟相望,一棵老槐树可做村标。传说刘秀为王莽所追,情急之中饥渴难忍,胯下马三蹄,水贵如油的瘦岭上,居然踹出两汪清泉。少年刘秀晚上借宿农家被毒蝎蛰了,疼痛难忍,道:“惜惶,惜惶,惜惶村里困帝王!”言罢将毒蝎掐断,蝎尾扔向南沟,“惜惶岭”村名不胫而走,一传就是两千年啊,据说村里很少有蝎,而南沟的蝎子却随处都是。“惜惶岭”还有几个名字,“槐树坪”是因刘秀在土坪的大槐树上藏身,刘秀被追耽误了饭点,故名“误饭村”,刘秀走的仓皇把书掉了得名“掉书庄”,想来这些传说靠谱,也甚是神奇呢。小金山到底有没有金子,《临潼县志》有种金原的记载,并称:“马额山,赵统诗注骊山东首即小金山,为金庙即金山庙,北折为马额山,有元初七真马丹阳洞,故此地震没圮。”这里真是个好地方,乡民们盘山而居,以云雾濯足,守着万顷良田,耕读传家,数百年来在此繁衍生息。青烟蓝瓦房屋错落有致,鸡犬之声相闻,春日桃花杏花槐花,清香四溢,活生生一个世外桃源!。小金山境内有一条凡河,原来这“凡河”不凡,据说古时凡河中能淘出金子,这可能是这里叫做“金山”的唯一理由。骊山耸峙,南接蓝田,与天险秦岭相连,地势高峻,仁宗庙为骊山最高处。北麓依山北下几个阶梯,北接渭河平川,零河、戏水、玉川河似几把刀子,自南而北河谷深切,切割成几个南北纵向的深谷,渭南临潼相守相望。铁炉塬就在骊山北麓,它是关中进入商山的通道,东南约二十里厚子镇,“厚”古写作“堠”字,此地当南山诸谷口,也是渭南、蓝田、临潼三县挽手之处。南行入坑谷,路通商州,古时也是通衢大道。铁炉镇面向正南,经小金山直通往蓝田,东入商州,西通长安。铁炉镇往西十里是马额镇,可以南进穆寨,北出零口,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骊山北麓的东西大道,东出潼关可直达中原,西接宝鸡而出陇西,也是十分重要的军事要冲。零口东临零河深谷,南依零塬,是东进临潼的要道。唐末黄巢与唐将李克用大战,就在零口附近的良田坡,今零口镇北的营上大冢,正是黄巢屯兵的遗址。戏河在零口之西,西岸有古戏亭,又名幽王城,据说幽王与犬戎于此大战时被杀。秦末陈胜义军大将周文,率西路数十万大军西进,破潼关直逼咸阳之际,秦将章邯率军迎战于“戏”,使周文在此受挫。铁炉塬是黄土台塬,这块皇天厚土上,最早有人类活动,公元前2000年至公元前1000年前,先民们就在里繁衍生息。在广袤的铁炉塬上,与“铁炉”名称相似的地方还有一个“马额”,也与打造铁兵器有关。临潼县地名志载,秦始皇时,秦军在现铁炉镇东南一里处的邓家庄西设立兵营,建炼铁炉专事金属冶炼,加工打造铁制兵器,由此“铁炉”闻名于世。考古发现,铁炉镇街有秦代冶炼遗址。秦收六国铜器于咸阳,已铸十二个巨大铜人立于阿房宫前,形势迫使用易造且更锋利的铁兵器。“马额”是遮护马的面部的装备,秦代用青铜铸造“马额”,推测马额应为铸造“马额”的作坊之地,是建炼铁炉得名的。铁炉塬南接大、小金山,东北接渭南的贠曲、何刘,临潼渭南兰田三县紧紧相挽。史书记载,明洪武二年(1369年),大将徐达、常遇春率军进奉元城,改奉元路为西安府,朱元璋首倡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次年(1370年)西安府长兴侯耿炳文、都督濮英征调军士,重修西安城墙,铁炉塬应该是驻防之地,冶炼和生产兵器的场所。明军真能城堡,煌煌西安城墙至今犹存,弹丸小城堡穿过岁月的风雨,凝固成铁炉塬上的雎家堡、刘家堡、崔家堡……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悠悠岁月之中,我在铁炉塬上的何刘中学讲过课,吃饭的饭店据说是临潼地面。街南头有一座戏台,建在街的中央,街北头有座不大的土塔,将头伸进土塔内,能听到轰轰的声响,据说是地下湖海的水声,街中间靠西边有铁匠炉,隔壁有一家剃头铺。
当这片地面的王气黯然,却保留了第一自然的本真环境,当我们沿着零河沟谷南行,一路蒹葭苍苍,水声潺潺,风光怡人。这里民风淳朴,人民勤劳,沟口还有绿绿的麦田。无论是蓝田、渭南、临潼,在奔向小康的路上各显神通。以清水沟为界,沟东铁炉镇周围盛产草帽,相传已有400多年历史,男女老少皆可编织。草帽做工精细,质地柔软,能遮阳挡雨,又是这里的传统商品。品种多样,实用精美,男女礼帽、平顶帽,扇形帽,儿童戴的虎头、狗头、猫头帽,计有六十几个品种,销往河南、山西、宁夏、新疆等地,铁炉塬成为名副其实的“草帽之乡”。铁炉塬人把麦秆着色,精编成小手提包、桃形手镯等工艺品,小巧玲珑,逗人喜爱,成为旅游纪念俏品。整个铁炉塬盛产柿子,品种有水花、空心、胍甘、牛心、舍间黄、火蛋、火晶等,近年的猕猴桃也做得风生水起,铁炉塬的名吃油馍,因“铁炉”而生,两面金黄酥脆,外香酥而不硬,里绵软而不粘。其正宗的味道和悠久的历史,已被列为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一片横岭一帧斧劈刀刻的版画,当我把脚再次伸向这片铁炉塬,脑海里不停地腾挪着“铁炉”这个奇异的名字。那几千年前熊熊燃烧的炉火,穿过岁月的长河,化作这片土地上永恒的风景,这迷人的景致和“铁炉”留下的油馍,一定会使这塬再次名扬天下。眼望着水墨秦岭,我们都站在一幅版画里,版画上形成一个特有的气场,手机按键拍摄,我们都成了版画里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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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晓飞:陕西作协会员,陕西散文学会会员,渭南市临渭区作协主席,出版有散文集《云横秦岭》《雪拥蓝关》,长篇历史小说《大儒牛兆濂》,获第三届杜鹏程文学提名奖。
主 编:刘莉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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