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魂一夜║陈麦芳

2020-10-03 1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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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7期惊魂一夜/陈麦芳
时隔二十多年,那晚的遭遇至今想起,依然会让我心有余悸毛骨悚然。
那是一个热浪四伏的夏夜。我值大夜班,我要穿越大半个渭南城赶十一点抵达医院的骨科病房去接班。当年的我,三班倒没觉得有什么吃不消。
一路穿梭,处处燥热,似乎两滴唾沫的相遇,都能碰撞出火星儿引燃空气。
病区,却是一个被隔绝的世界,是另一片不被搅扰的天下。这会儿,大多数的患者已完成当天的治疗在酝酿着他们的睡意了。
按部接班地交接班、巡视病房,一切无异,我便间隔地熄了过道的灯,用链锁锁了走廊两头的门,回到护办室切入次日各项治疗的核对准备工作。
骤然间,一阵重重的敲门声传来,打破了病区的宁静。我警觉地竖起耳朵,并下意识地向墙上的挂钟投去一瞥。那一刻,正值酣梦香甜的凌晨一点钟。
容不得细辨,我当即放下手中的输液卡和液体瓶,冲出治疗室,拉开护办室的抽屉取出大盘钥匙,边走边望向门外。门外大厅一派灯火通明。
奇怪,门外竟空无一人!透过两扇门上半部分的透明玻璃看出去,压根瞅不见半个人影儿。
声音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呢?我决计开门一探究竟。
就在我开锁拉门的一瞬间,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一幅只在影视剧中见识过的画面惊现眼前:
三个小青年倚门而蹲,三张蜡黄的脸被伸长的脖颈擎着,围拢爬在一张锡纸的上方,而锡纸下,一支喷着火苗的打火机正在来回晃动。至于锡纸上那些少量的白色粉末,我想,大抵就是传说中的某种毒品了吧。三人眯着眼睛做深呼吸状,如出一辙的满脸陶醉。
正在我满腹谜团无所适从之际,他们麻溜地起身,收拾停当,冲进了门。
我这才得以看清他们之所以敲门的理由来:
三人都十八九岁的样子,个个身上血迹斑斑。身着白色短袖的小伙,更是一身殷红的抽象画,其右前臂的桡侧,有一长约7公分的斜梭形伤口,血肉裸露外翻,流血不止。
显然,这是一锐器所致的伤口。这样的疼痛级别因人而异,但此刻,于这帮家伙而言,疼痛,毕竟没有眼前的那一抹白粉来得更为要紧。
我迅速地把他们带进换药室并唤来了值班大夫。通过一阵紧急的伤口探查,加压包扎,明显的出血已被有效止住,只待积极各项准备急诊手术了。
一边紧锣密鼓地术前谈话签字、通知手术室,一边催促着他们尽快办理住院手续。
很可惜,此时此刻,急诊,只是一个医学概念。他们的举动让我和年轻的值班大夫在惊魂未定中徒有百般无奈而举手无措。
首先,他们身无分文,也不联系家人,不向亲朋求助,任凭再三催促,始终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其中一个小伙还歪着脖子反问我:要是有钱花,要是有办法,我们哪还用上街寻钱大半夜地挨这一刀?!
呵呵,无知无畏,好个天不怕地不怕无所顾忌的二愣子!
我联想到前些天因脊背刀伤而就诊的一位男性患者。那是一起在深夜郊外发生的抢劫案。他在顺从地交出钱夹摘下手表的时候,依然没有免去一刀的幸运。据说,如此一来,受害者往往会首先急急奔向医院而疏于报警,可恶的施暴者便会获得更充分的时机逃离现场。
那段时间,社会治安的确让路人心存顾虑忧心忡忡,飞车夺包、持刀抢劫的案例于城东城西庄南庄北还真是时有发生。
询问病史得知,那一晚,我们那可恶的三位主人公实在是有眼无珠时运不济,他们冒然下手的竟是“劲敌”,是装备实力均优于他们的另一路“诸侯”。燥热的空气和熏天的酒气更是助长了双方交战的“火力”。
因为失血,或许真是渴极了,那个包扎好伤口的小伙,在不曾防备中一猛子冲向办公室的洗手池,打开水龙头“咕咕”地喝了起来,自顾自地喝了个半饱。
这样一来,麻醉安全需要的术前禁饮食就随之化为了泡影。
他们才不管这些呢。只见一个小伙解开衣扣,从腋下冷不丁地拨出一把明晃晃的砍刀,气势汹汹地用刀背敲击着桌子喊到:少废话,赶快给他做手术!
这把砍刀一尺有余,刀刃上的血迹也已干痂,未染血迹的部分铮铮发亮。原来,刀柄一直插在小伙的皮带里,整个刀身就竖立藏匿在他腋下的衣服中,胳膊下垂掩护着,不盯着细瞅,一般不大能发现它的存在。
见惯了血肉横飞与生命无常,于这般刀光剑影、暴戾狰狞,却是第一次近距离地感受。我的内心不禁一阵战栗抽搐。
仅仅用了几秒钟,我和值班大夫便同步地完成了目光的对接。我心里明白,他所面临的威胁和压力会更大,毕竟,做手术的是他而不是我。
然而,从他的目光中我分明读到的是久经磨练的镇静自若,我由此也瞬间获得了对抗战栗抽搐的某种力量。
我全身高度警觉起来,反复默念着一个电话号码并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倘若那把寒光闪闪的砍刀扬起来再逼近我们的大夫,我第一要做的就是火速冲向固定电话,向保卫科报警求助。
无奈,关于麻醉关于手术关于术前准备所涉及的种种问题,不得不再一次耐心地讲给他们听,不得不设身处地地为他们支招。为了让他们能尽快联系到家人,我也适时地递上了我的IC电话卡。(那个时候,手机还只是极个别人能拥有的奢侈品。)
不能确定是不是一张IC卡取得的意外效果,只见持刀的小伙一边在水龙头下清洗着砍刀上的血迹,一边向我唉声叹气道:好我的姨哩些,就我这个样子,我爸早都说他就没我这个娃了。
一声“姨”叫得我颇感意外,紧绷的神经也随之得到了暂时的些许放松。他们的暴戾狰狞有所收敛,我似乎看到了他们尚可开导的余地和希望。
我以“姨”自居,打算尝试以“姨”的亲和力和他们进行一次深入的谈话。
铺好床,引导他们住进病房,并遵医嘱给予了补液支持治疗,注射了破伤风针。在治疗的过程中,我就和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一个小伙告诉我,他们都是郊区双王人,同村同岁,两年前无法再上学了,就一直在社会上晃荡着。父母拿他们实实没有丁点儿办法,赌气地说都死在外面就别回来。
我不无痛心地说:世上哪有不疼亲娃的父母呢?或许只是因为,你们平时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让人寒心和绝望,划清界线的狠话,也就只不过是他们一种极其无奈的选择罢了。
你们用这种手段谋食,没有保障并且违法犯罪!长此以往,难道就不怕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成为猛虎终被绳之以法?你们会甘心这样的以后么?
生命诚可贵,正是学本事长身体的人生阶段,你们却自我放逐如此糟蹋身体,怎能不叫父母亲人心疼啊?!
为了手术安全,胃需等待排空,被酒精麻醉的神经也须得解除干扰。你们已经看到,各项工作已准备就绪,剩下该做的就是你们的大力配合尽快筹钱办理住院手续了。
他们终于理解了我们的苦衷而不再无理纠缠。两个小伙起身表示,他们这就回家去向父母认错,以求获得他们的原谅和支持。
不知不觉,天色渐亮,夏天的黎明步履匆匆早早地到来,领导和同事都陆陆续续地到岗上班了。
床头交接班,一切后续问题完成移交,至此,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大夜班,就算是有惊无险地画上了一个难忘的句号。
如今,作为老龄脱离临床第一线,我已极少再直面那些凶险的奇遇。但,各种挑战依然存在,一代又一代年轻的护士姐妹们,一如当年的我,每必积极面对,并且,唯有义无反顾,奋勇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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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文喜舞融动静,
且读且思暖余生!
陈麦芳,护士一枚。
主 编:刘莉萍
副主编:陈剑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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