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成一棵树║刘莉萍

2020-10-03 1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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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近朱者赤,也许喜欢痴人说梦。八九月份,在拜谒了两棵老树之后,脑海里竟“噗噗噗”地冒出一念头:活成那棵树。
这两棵树,一南一北。
南边那棵树在辋川,唐代大诗人王维手植,有一千二百年历史,高20米,需个头一米八以上三人才可合拢。若想买一顶这么大的太阳伞使用,非得私人定制,伞幅近二十米不可。
这位高大的落叶贵族,被看做植物界的“活化石”。他体魄苍劲,风骨清奇,疏朗有致,有极高的身价,却孤零零地伫立在鹿苑寺的近旁,坚守着这方山水田园,眺望着旧河床的改道变迁,经风沥雨,极其洒脱地活着,大写着摩诘的“清岸高洁”。
北边这棵树在寺前,极其普通的古槐,有五百多岁了。因为难以靠近,无法确切判断三人能抱,还是五人可搂,即使其斜枝亦虎背熊腰,不是常见树木能攀比的。他倚墙而起,身子微倾,葱茏如盖,遮蔽了一溜土墙,护佑着一村子民。
他出身于贫民窟中,从平民的孩子,成为族落的老寿星,虽然腹中空洞,被岁月掏去了脏腑,被虫鸟啄食着躯干,却依然的童颜绿发,精神矍铄,支撑着枝枝丫丫,见证着附近村庄的生老病死,消失崛起,昼夜交替,四季轮回。
长久地注视着这些树,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一代代山民耕读牧歌,一批批文人墨客跟随王维而至,一次次战火蔓延……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又一排排厂房矗立,一群群工人从山外无声无息而来……天灾人祸,常不期而至。可这棵银杏树,他以怎样的睿智和胸襟,历炮火洗礼,经岁月沧桑,沐风霜雨雪,一身正气,凛然而立?这棵老槐树,朝代更迭,时空移转,地震,干旱,瘟疫泛滥,张家盖房,李家嫁娶……多少次,铁斧钢锯伸向他,电闪雷鸣袭击,狂风暴雨肆虐,他又如何委曲求全,忍辱负重,躲过一次次浩劫,倔强地挺立在渭北平原,倾听历史的诉说,俯瞰乡村的繁荣,笑对生与死?
走遍辋川,青山逶迤、峰峦叠嶂,奇花野藤,瀑布溪流随处可见。也许,王维以右丞之显宦,而远离仕途,鄙弃奢华,返璞自然,参禅问道,其人格魅力、诗文琴操为后世敬仰膜拜,于是,他手植的银杏,必为民间重视,被世人潜心保护,得以幸存。可那棵古槐,极普通的树种,栽植者不知名谁,生于澄城寺前镇偏僻一隅,长于斯,很可能被砍掉,做了屋梁家什,却能活到今天,着实令人惊奇。
于是间,打心里不屑起那些轻生者了。因了一句不入耳的话语,一次不堪的遭遇,一回背叛的爱情,暂且低谷的事业,匮乏的物质生活,就一死了之,将无尽的伤痛、思念留给活着的人,给这并不完美的世界,划拉出一道道无法舔舐的伤口。
银杏树,树中骄子,如同仓颉、司马迁、杨爵、白居易们,高山仰止,让人生发羡慕和敬仰。槐树,如草莽,如凡尘,是我们的祖先,我们的父兄,我们的朋友,是一生的追随。
山水悠悠,浓绿成风,是那一棵棵树,装饰了心灵的窗户。那么,就让我们活成那棵树,富贵也罢,平凡也好,站立于世,去点缀天地的梦境,弹拨灵魂的奏鸣!
作者简介
刘莉萍,陕西渭南人,中学语文高级教师,陕西省素质教育研究会员,陕西省编剧协会会员,渭南市作协会员,渭南市诗词学会会员,临渭区作协副秘书长。曾有多篇文章发表于《华商报》《教师报》《渭南日报》《西岳》《三贤》等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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