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场圃(下) | 惊才绝艳,风止花落

2020-10-03 0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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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场圃:《诗经》"研读笔记"(2):
人物及心理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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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才绝艳,风止花落
——简析《诗经》中的庄姜
蔡文彦
她是硕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是她的美貌与灵气,“齐侯之子”、“东宫之妹”是她的高贵,“瞻望弗及,泣涕如雨”是她的才华与重情。
她出嫁那日,衣锦褧衣,十里红妆,多么风光热闹。“庶姜孽孽,庶土有朅”,然而再盛大的迎亲队伍,在她流转顾盼生辉的眼波与浅盈盈的笑颜之下,都黯然失色。《硕人》是卫国人为她所作。那一日,她的倾国之貌惊艳了整个卫国,全国人民都为有这么一位“卫侯之妻”而感动高兴,他们都以为庄公与庄姜佳偶天成,他们写道,“大夫夙退,无使君劳”。殊不知,再如何绝世的美颜,终究没能入庄公的心。
庄姜的婚姻是一段不幸的婚姻。看似光鲜的她,其实除了爱情与幸福,什么都不缺。她得不到庄公的宠爱,如花似玉的青春年华,没有生育,孤苦伶仃,像一朵开到绝盛的花,慢慢凋零枯萎。但她为什么得不到卫庄公的爱呢?
“毛诗序”有言:“《硕人》,闵庄姜也。庄公惑于嬖妾,使骄上僭,庄姜贤而不答,终以无子,国人悯而忧之”。一个“惑”字,就道出其中玄机,原来这段感情,还未萌芽就已夭折。庄公心在陈国的两姐妹和另一个小妾身上。网上有句话写的好:“贤而不答”让我们感受到了庄姜的胸襟——你不爱我,没有关系,谄媚或是求宠,我做不来。也就是这种高洁,让她不愿委身于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不屑与他的爱姬们争宠吃醋。
因为,她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素养与坚持。
我注目于这个女子,不是因为《硕人》中的美丽高贵,而是“邶风”中的《燕燕》与《日月》。在书中的注解上说,“《燕燕》,卫庄姜送归妾也”,“《日月》的作者为卫庄姜,所指责的男子为卫庄公”。朱熹还说,《柏舟》、《绿衣》、《终风》都出自于她,朱熹的“监本诗经”中认为装将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女诗人。她诗中的才情绝伦让我震撼,也悲叹她凄惨的爱情生活。在《柏舟》中,她说“薄言往愬,逢彼之怒”,可见她也想过与庄公修好,可换来的却是暴怒与责骂。她隐忍,却也反抗,她道:“我心匪鉴,不可以茹”,她指责庄公“乃如之人兮,德音无良”。而她《硕人》中写到的高贵出生,注定了她只能隐忍,注定她为了国家与人民,要付出自己一生的爱情,将自己的满腹才学空积于深宫。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她花落埋葬的坟墓,她青春、才学、爱情的火葬场。尊贵如她,却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自己的美好年华,被封建礼教玩弄于股掌之间。一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断送了多少金玉良缘,又空付了多少青春年华。
才情绝伦,又奈何才情空有,知己不得。
历史的洪流中,她只有一个抛弃她的丈夫的“庄”姓,她不曾留名。封建礼教的滔天巨浪之下,她撑起一条柏舟,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哭喊,但最终回应她的,只有激流将她的柏木小舟轰然拍裂的巨响。
精彩绝艳又如何?只因她是那个时代下的一名女子,结局只有风止花落。谢了情,更凋了才。
那时代,或者那政治色彩的婚姻都欠她一个幸福,一个自由,欠所有受害的人应有的自由。
女之思,情切矣
——浅析《诗经》中女子心理
钱 琛
《诗经》中细腻的描写了女性心理,情深意切,动人至深。
其中,动人出彩的是女子对爱情、婚姻的至真至爱,。《于衿》中真实细腻的叙写“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热望不至,失望便发展为责怪,“挑兮达兮,在城阙兮”,将女子焦急等待的状况细致地表现出来。女子的魂牵梦萦、凝神远眺久候的焦急,对男子的责怪由此句而淋漓尽致,诗的意味也就更加悠长。《静女》用以男子的眼睛、心理反应写女子,虚实结合。“爱而不见”勾勒出一个调皮活泼的机灵鬼,人物形象跃然纸上,这是最朴素的爱情,也是最真实的爱情。
再次,也有女性对于封建伦理观念的挣扎。《将仲子》表现了一个在恋爱中的害怕家庭、家族的反对与舆论的批评,请求男子不要逾墙来她家的女子。“父母之言,亦可畏也”,“诸兄之言,亦可畏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在其所处的时代,正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胆追求自己心中所想近乎荒诞。女子既不愿打击对方,又理性地处理双方的接触事宜,这与《大车》中的主人公迥然不同,“岂不尔思,畏子不敢”,“谷则异室,死则同穴”,勇敢坚决地喊出心中之爱。在她的头脑中根本就没有什么礼教的框框。大胆坚定,又不乏矜持,这正是一位勇敢、不畏教条、敢于斗争的女子。
当然,《诗经》中也存在表达婚姻不幸、痛苦哀怨的心理。例如《墓门》、“天也不良”,表达对“不良者”的厌恶与谴责。《谷风》叙写妇人遭丈夫遗弃,离家倾诉自身不幸。“既阻我德,贾用不售”,有德却被抛弃,心中凄苦自不待言,谴责丈夫能“共患难”,却不能“共安乐”,有对丈夫的不满,对美好过去的留恋,然而弃妇仍对丈夫有所不舍。与之对照,《氓》则不同,“以尔车来,以我贿迁”,她如何同家人抗争皆不谈,由她的高兴劲看出姑娘因歉疚而作“秋以为期”的许诺的真挚,接着写沉痛的悔过,似有些许突兀,但是给人一种“一步错,追悔莫及”之感,“不思其反”也有醒悟后的决绝,感染力极强,女子的情感变化明晰。
女子之情,多是细腻生动鲜活的情,至真至切,令人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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