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雪夜║邢根民

2020-10-03 0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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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雪夜
孙志军正带领中队民警在街上摆开阵势查酒驾,口袋里的手机响了。电话是母亲打来的,母亲在电话里说:“你爸爸刚才从街上回家时,脑梗又犯了,在家门口摔倒了,你赶快回来把你爸送到医院看看。”
一天一夜的大雪刚刚停下,路面两边都是除雪车堆积的雪堆,在夜晚街边霓虹灯和路灯照耀下,像一座座小小的金山。今晚,市交警支队安排全市交警统一开展交通违法行为集中整治。下午,大队紧急召开了动员部署会,从晚上六点半到九点半,各中队在辖区各自组织开展交通整治,城区中队以查处酒驾为主,支队和大队领导将现场督战。孙志军刚刚布置好中队民警的执勤岗点和巡查路段,作为中队长,自己这时候怎么能随便离开?可是,母亲在电话里很焦急,自己又是独生子,父亲病重了,理所应当去看看父亲摔得怎么样了,如果真的很严重,就该立即送医院。父亲毕竟是快七十岁的老人了,万一有个闪失,做儿子的真会后悔死了。
就在孙志军左右为难时,大队长陪着市交警支队的副支队长来到执勤现场。大队长下了警车,走在前面,来到孙志军面前问整治情况如何。接着,副支队长过来主动握住孙志军的手,代表支队领导对一线民警表示慰问。孙志军一见到上级领导,立马回到了工作状态,立正,敬礼,汇报工作。大队长和支队领导看到执勤民警身着反光执勤服,站在路边挥手查档可疑车辆,满意地点着头离开了。
晚七时正是车流量高峰时段,街道上车队摆成长龙,夹在两边的雪堆中间缓慢行驶。孙志军忙前忙后,跑来跑去,脑子里已将父亲的病情抹得一干二净,他在车流中来回穿梭,一边疏导被堵车辆,一边指挥路边执勤民警查挡可疑车辆。
一辆别克越野车绕着车流逆向疾驶而来,对孙志军的指挥手势全然不顾,大有冲闯民警检查点的来头。孙志军立即命令前面设点民警查挡。别克越野在几名民警的围堵下终于戛然停下,待孙志军走到跟前,驾驶室玻璃才徐徐摇下,伸出一个油光闪闪的脑袋:“都不看是谁,还要挡?”
“咋是你?你开的谁的车?是不是喝酒了?”孙志军显然是遇到了熟人,而且是平时关系很铁的初中同学。几年前,他在县城开了一家饭馆,生意十分红火,听说车子就换了三次,一次比一次高档,看来这辆别克越野应该就是新换的,车牌号也是才挂的。
孙志军凑近油光脑袋,闻到一股酒气,他狠狠瞪了油光脑袋一眼,向旁边一招手,命令两个协警过来让他对着酒精测试仪吹气。油光脑袋一把推开测试仪,喷着酒气嚷嚷:“好你个土行孙,六亲不认啊,有你后悔的时候!你最好别拦我,我有急事!”说着摇上车窗玻璃,加大油门欲溜走。
还好,由于下雪天冷,这时候周围还没有围观者看热闹,只是后面被堵的车辆不耐烦地响起喇叭声,街道上交通秩序略显混乱。孙志军意识到这样僵持下去也不好收场,再说了毕竟是关系很铁的同学,何况这小子平时对人很热心,没少帮过家里的忙,再说了,这小子是老司机了,开车一向很规矩,像这样酒驾还是头一次,自己还这么认死理干嘛?这样一想,孙志军只好大手一挥,让别克越野走了。
整治结束时,孙志军再次接到母亲的电话。母亲在电话里几乎是哭腔:“军啊,不好了,光头出事了。”
光头就是那个开别克越野车的油光脑袋。孙志军一脸惊愕,问:“他咋了?”
“妈等不来你,知道你队上有事离不开,就给光头打电话了。他从酒桌上下来就开车把你爸送到了医院,回去的路上与大车撞了。他媳妇刚才把他送到急救室,满脸是血,正在抢救……”
孙志军心头如同被抡了一锤,他匆忙收了队,坐上一辆出租朝医院奔去。
这时,天空飘起雪花,寒气笼罩了夜色。
作者简介
邢根民, 1967年6月生,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鲁迅文学院第二期公安作家研修班学员,全国公安文联首批签约作家,现从事公安交通管理工作。在《延河》、《啄木鸟》、《小说选刊》等文学杂志发表过作品,出版有小说集《血祭》、《无缝交接》和长篇小说《沙苑人家》,中篇小说《血祭》曾获首届浩然文学奖中篇小说三等奖。
主编:刘莉萍 副主编:陈剑波
本期小编:陈剑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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