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香里的老人║张冬秀

2020-10-03 0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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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天空,蔚蓝,深邃。
晨风轻轻跑过苹果园,墨绿的苹果叶,随着节拍,微微抖动着。
高高低低,层层叠叠的枝叶间,挂满了圆滚滚,红润润的大苹果,它们稳稳的,沉沉的,一动不动。
从苹果园边走过,缕缕果香轻绕着你,诱惑着你。你的眸会不由自主地跟随着这香,看向那一棵棵粗壮,挺立,泛着绿,漾着生机的苹果树。
今年又是丰收年!
苹果老人眼睛笑成一条缝,一沓一沓人民币在老人眼里映现。
老大盖房需给一些钱,老二上大学需要一些钱,老伴的老毛病需到大医院治治。
红红的苹果在老人眼里像十八岁的姑娘,美丽,娇艳,她们在晨光里,像星星,闪亮,灿烂。
苹果老人望着这些娇贵、熟悉、可心的姑娘们,心里乐得像花一样,左边瞧瞧,右边看看,怎么也看不够。
这让老人想起新婚夜自己的新娘,那羞红的圆脸,清丽的眼睛至今仍清晰地烙在老人心里。
真是美!老人闭上眼,陶醉在这十月的果香里。
一声清亮 的鸟鸣,唤醒了老人。该侍弄侍弄这些宝贝了。
老人走到树下,翻看着一片一片绿叶,仔细寻找着害虫,害虫卵。
可不能让这些虫子们泛滥,咬伤叶子,钻进果子。
“还好,还好,叶面干净,舒展,”老人各处翻了一阵后,自言自语说,同时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
一场秋雨后,树下又密密地长了一大片又一大片野草。
“明天把儿子儿媳叫来,又得拔草了。”老人看着地上的细草想。
泛着浅绿的一个新条,从老枝条上偷偷冒出六七寸,它藏在密叶繁枝间,躲着老人。
一阵风过,新条露了下脸,被老人发现,“咔嚓”一声,被老人剪掉。
苹果老人在树下来回走着,就这样不停地干着活。
老人以园为家,以果为伴,天天泡在园里。
傍晚时分,忙活了一天的农人们纷纷从田间出来,走在细长、弯曲的小路上。
打趣声、嬉笑声不时撒落在身后,飘荡在秋空里。
偶尔会有一两声秦腔吼起,滚荡在辽阔的旷野上,长久地穿行在绿田清水间。
大儿媳来到果园,放下锄头,擦擦脸上的汗,在园里歇歇脚。
看到还在忙着的老人,随口说:“爸,歇会儿吧,园里的活哪能忙完。”
她边说边走到树下,挑个大的红的苹果,吃着赞着,“好甜!”
老人看着心疼,但不能说,脸上堆着笑,说着话。
时不时地有关系好的邻里来到园里,和老人说会话,歇会脚。
他们也会走到树下,摘个又大又红的尝尝,赞个不停。
老人心疼,但不能说,装着没事的样子陪着。
小孙子来了,跑到树下,大声喊:“爷爷,爷爷,我要那个最大的。”咬了几口,随手把果子扔在了地上!
老人心疼,捡起,用口吹吹,用手擦擦,咬了一口,又水又甜!随之堆起皱纹,笑成一朵花。
老伴送饭来了,走得口干舌燥,她走到树下,挑了一个歪头苹果,用衣襟擦擦,吃了一口,赞道:"老头子,有你的!"
老人这次不心疼了,只是得意地笑笑。
还是老伴好啊!最懂自己!
在老人眼里,这棵棵果树,就像一个个婴儿,一年四季,上肥拉枝,疏花锄草,灌溉打药等,每一个环节都要准时到位。
在老人全身心照顾、护理下,才出现了这满园硕果,醉人的秋香。
你看,这高高低低,满树挂着的苹果,哪一个老人不熟悉!
摘个大的红的吃,老人心疼,怎舍得!
侍弄了一辈子苹果的老人,吃了一辈子歪头苹果!
一天,大儿子领来两位外地客,在园里转了一圈,出高价买走70以上的苹果。
两万元现金,老人嘿嘿笑着交到老伴手里。老伴温热地看了他一眼,说:“该给老大盖房了。”
“你的病不能再拖了,先给你看病吧。明年再盖房。”
“明年老二要上大学,我的病不要紧,”
“听你的。”
砖拉来了,石灰水泥运来了,墙一寸寸增高。
大儿媳“爸爸、妈妈”甜甜地叫着, 孙子在膝前跑来跑去。
邻居们都说老人有福气,娶了一个好儿媳。
日子闪着光在飞跑着。
老人园里的苹果,在村里出名地好。
他养猪,用猪肥上地;他看书,学习科学经营。
人民币年年一沓沓!
老二大学顺利上完,有了一份理想工作。
老伴送进了医院,笑呵呵走了回来。
可苹果老人脸上的皱纹更深了,背也驼了起来。
在别人“有福气”的赞美声里,老人偶尔会咳嗽两声。
一生极少感冒,很少喝药的老人;一生勤快吃苦,爱果如命的老人,在一个晚霞满天,秋风微微的傍晚,倒在了果园里。
医院的诊断,肺癌晚期!
老人走后,埋在了果园的地里。
大儿子接管了果园,他像父亲一样,果子出奇地好;他和父亲又不一样,园里时时响起机器的“隆隆”声。

作者简介
张冬秀:陇海初中教师,临渭区作协会员,曾在《渭南日报》及多个微信平台上发表了十万多字的作品,并在《渭南教育》《中学生学习报》发表多篇教育论文。
主编:刘莉萍 副主编:陈剑波
本期小编:陈剑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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