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语兰心】写遗嘱却做了件衣服║韩宝玲

2020-10-02 1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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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语兰心1357期
写遗嘱却做了件衣服
偶尔发现身体多出了块肉,是瘤子。老伴就是医生,这事当然得听他的。他说:“咱去西安做个小手术,把它切了吧。”既然是小手术,你们医院不能切吗?他回答:“小是小了点,但有点复杂,必须全身麻醉。”于是我感觉到,我的病,可能不是他说的只是个小病。最后我俩商定,就在渭南,就在他们医院做手术,把西京医院的那位教授和设备请来,做这个有点复杂的小手术。
到了医院,抽血,采体液,做各种检查检测。我有一项不合格:心跳太慢,每分钟只有53次。我的主管医生说:“这样的心跳,麻醉科怎么敢接收你呢?你去跑楼梯锻炼锻炼,然后再检测一次。”我照做了,跑完楼梯一检测,心跳还是53次。医生盯着我看了足足一分钟说:“明天做阿托品试验。”
阿托品是什么呢?我没有到他的科室去问他,而是先行回家,打开网寻找答案。网上说,阿托品的作用多了,主要是心脏猝死的急救药。于是我明白了,给一个心跳太慢的人全身麻醉做手术,是有风险的。但是,与其活着受病痛的折磨过得不舒服,我觉得这个风险我一定要冒。
我虽然还称不上是一位老人,但也是个一把年纪的退休闲人了,受过生活的苦,也享过生活的福,似乎不应该有太多的遗憾。《阿甘正传》上说了,死亡也是生命的一部分,要学会坦然地接受。我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我想了很多,我想到了父亲,爸爸学识渊博,风度儒雅,还没有到我这个年龄的时候,备受病痛的折磨,撒手西去。而活着的人,没了荫凉,面对他的死给各自生活带来的不便,反正我半辈子都在总结检讨,一想到他就充满愧疚。谁的难受谁知道——楼下托儿所的儿歌里,竟然还有这样的歌词。是的,谁的难受谁知道。如若我全麻倒在了手术台上一睡不醒,难受的都是活着的人。他会难受吗?不会太久,因为他对我迁就太多,该尽的责任已尽,已问心无愧,犯不着难受了。如果还长久地思念我,那就是我对他曾经的帮助和付出也够了,我的风趣和宽容,算得上是个好伴侣了。好的夫妻应该是你死了,不要让对方太难受,都问心无愧,要让对方坦然地尽可能舒适地走完余生。似乎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已无牵挂。我全麻一睡不醒,倒在了手术台上,谁会难受呢?当然是我的儿子,什么都可以替换,唯独妈妈这个角色是不好取代的,我是不是应该写几句话当做遗嘱给儿子?
阿托品试验我通过了。
再采二十四小时的体液,再抽血,立姿位抽血,卧姿位抽血,这次是要送到西安医学检测中心去的,四天后检验检测结果才能出来。人身体能有多少血呢?站着或卧着,不都是我的血吗?我的心怎么这么沉重。
检测阶段,又不用打针吃药,我照例回家睡觉。等待检测结果,我可以四天不用去医院。
早上他问我:“给哥嫂说吗?”我立即回答否。哥嫂都不年轻了,有孙子孙女要照看,老而不闲,他们知道了分担不了我的病痛,只会给他们按步就班的退休生活添乱。当他第四次说:“给哥通知你要手术吧,否则他知道了会埋怨的。”突然间我迟钝的脑瓜有一丝开窍,我极力忍住想喷涌的泪水问:“你是怕麻醉失败或手术失败,我哥找你的事儿吧?”“呵呵,没有那么严重。”他笑了,我也笑了。都三十多年的老夫老妻了,连这点自信和权利都没有吗?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再说我家人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指下他,再指下我,我说:“一切都交待给你了,你的事情你做主,就我们俩。”他凝重着说:“好。”
他上班去了,我在家里悄悄地准备写遗嘱。我全麻倒在了手术台上一睡不醒,其他任何人该怎么生活还怎么生活,即使我打着关心的名义只说半句话,也是对人家生活的打扰。所以遗嘱我只写给儿子。
儿子太不让人省心了,三十多了还不结婚,满院子和我同齡的人都在领着孙子玩,只有我不是去旅游就是去跳舞去游泳,要不就是宅在家里做裁缝,我完全能感觉到我身后的戳戳点点和唾沫星子。我的面子都让这小子扫光了。我费尽心思给你介绍的那姑娘,说实在话,你就配不上人家,是你高攀了,你却还不愿意,真不是东西。可是,遗嘱不能这样写,这不是等同于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吗?什么年龄就干什么事,适婚年龄就要谈婚论嫁,儿子,我的所谓面子,其实一文都不值的,我主要是为你着想,你耽误的是你自己啊。
于是,我准备把我的那本《毕淑敏文集》里的那篇《成千上万的丈夫》撕下来装在信封里,封面就写上文中的话:只要善待他人,就有温暖的手在危难时接应……只要有自知之明,找到相宜你的类型,天长日久真诚相爱,就会体验相伴的幸福。这就是我的遗嘱。儿子是个不喜阅读的人,我所有的书,你只看这篇就够了,其它尽可丢弃或送人。
还是不行,儿子好歹也是大学毕业,比我文化高,遗嘱这样写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有失狭隘?
坐在电脑前我一个字也没敲出来,桌上的纸也没写出任何笔划,僵在桌前我的颈椎会难受的,我必须边干点什么,边想遗嘱的事。很自然地我就走到了我妈妈留下的那台缝纫机跟前,旁边的柜子里有我藏的真丝面料。市面上流行穿真丝面料,但太贵了,一套衣服上千元钱,主要是贵在做工上面,真丝面料是动物蚕的蛋白织成,亲肤养肤还舒适,但真丝布料难把握,不好画图,不好裁剪,不好缝纫。我网购了许多真丝面料练习缝纫,所花费的早超过了我买几套高档衣服的费用,为防止老伴讽刺、挖苦、阻止我,一般收到包裹后,我把面料都藏起来了。现在,如果我做手术全麻一睡不醒,这些我花钱买来的真丝面料,会让人当作垃圾扔掉的。我挑了一块比较贵的面料,本来是准备给儿媳留的,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翻出缝纫笔记,按照我的尺寸,开始规划、制图、裁剪。
人生苦短,但真的不容易。儿子是个善良单纯又固执的人,想他一个外地人在千里之外的南方工作,周围都是心思缜密的南方人,生活中免不了的一些不快他怎么排解呢?要不就给他写句:老话吃亏是福,是真的。平常讲给他,他总不以为然,但作为遗嘱给他,他定会咀嚼、领会并成长的。不行不行,遗嘱这样写还是狭隘。
我的手在真丝布料上来回挥舞,我的脑子也在不失时机地胡乱设想,可以说是上天入地,间或眼泪又喷涌而出。
要不就给儿子这样留句话: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每天都笑,就是对妈妈的最好思念。这似乎还有点欠佳,逝者如斯夫,凭什么每天还要思念你影响人家的生活?这样一想,只写一句:“妈妈爱你。”就更显多余了,这不是提醒人要时刻都想着你吗?自私加无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际遇,儿子善良又能吃苦,生活又能差到哪里去呢?花心思写遗嘱纯属多余。
我是个二把刀的裁缝,一般做件衣服,拆来改去地多次返工,最少也得七八天才能完成,这件比较贵的真丝料子,我本来没有指望在三四天里来完成它,只不过我的布料我作主,一个爱好罢了。可是,三心二意间,没有返工,这件衣服做好了。这真是个好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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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韩宝玲 :女 , 企业退休职工 。渭南市和临渭区作协会员 。
图:网络
主编:刘莉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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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日雪兰》是刘莉萍的第一部散文集,由陕西新华出版传媒集团陕西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发行,收录各个时期、各类题材散文近百篇,共分六辑。刘莉萍,中学语文教师。陕西省作协会员,陕西省编剧协会会员,陕西省散文学会会员,渭南市作协会员,渭南市诗词学会会员,临渭区作家协会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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