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精准扶贫专刊】张剑龙 :雨之晨

2020-10-02 1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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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剑龙】雨之晨 精准扶贫,教育自是不能落后。
在学校分配给我们的石鼓山村一组名单里,有九个孩子,除了本班一个,还有一个熟悉的名字——张雨晨。
那还是前年,七年级新生报名的时候。学校为了开学报名工作的顺利进行,提前给新生报名登记,便于安排床铺。八月二十六日,我负责三官庙小学的毕业生。查看学生名单和成绩时,我记住了这个名字,张雨晨。一则成绩优秀,再则,雨晨,多么有诗意的名字。后来来了两个女孩,个头差不多高,一个稍白,扑闪着一双大眼睛,快人快语;一个稍黑点儿,瘦瘦的,眯着眼睛只是笑。这前者是穆佳文,后者就是张雨晨。开学后,佳文在三班,雨晨分在了五班。
我当时就记住了这个学生。
近两年间里,和五班班主任说起过这个女孩,她说雨晨很优秀,很全面,还是校女足队的主力呢,只是家里情况不太好。
五月二十八,星期日,端午假的头一天早上。我们小组一行,去石鼓山村进行家访摸底。新南、安哲夫妇带着不满三岁的儿子小螺号,魏婧放弃了陪伴男朋友,我拖着条伤腿。
石鼓山村在渭南最南端,属秦岭浅山地带,三十多里地儿。沿着通村路,我们先后走访了张凡、周兴、周宇家。作为贫困户,各家有各自的现实和难处,或家人残疾,或缺乏经济来源,偏僻闭塞自不必说了。
眼前就是小有名气的省级森林公园石鼓山了。作为当地人,我不觉得新奇,心里只是一味的沉重。抬头能望见诸峰陡峭,松柏苍郁,环顾山下人家,几栋小楼比较惹眼,墙上几个大字,停车五元!农家乐,兜售点土特产。靠山吃山么。
山村里的人住的很零散,东一家西一家的,地势使然。过了桥,转了两个弯,上了一面土坡,引路的学生说,这就是张雨晨家了。
北面比较开阔的土场,应该是打麦场。站在场边,放眼望去,一道道坡梁,起起伏伏,支离破碎,或梳或密的杂树,掩映的村落,泛黄的麦田。南边一排瓦房,三两户人家,山墙还是石头砌的,屋后是起伏的连山。雨过不久的早晨,空气是湿润的,散发着草木和泥土混合的气息。如果是古代,要归隐的话,这里还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呢。
“老师来了。”远远的,雨晨就向门里喊到。
一个青青瘦瘦的中年男人,一个头发灰白的女人急急的迎了出来,这就是她的爸爸和奶奶了。
这是一个五口之家,屋子低矮窄小,中间是过道。主找出几把小方凳,招呼我们坐下,女孩倒来了茶水。魏婧取出日记本和笔来,“这是老师们的一点心意。”女孩笑笑的鞠了一躬,“谢谢老师。”
两边墙上,贴着广告宣传画,篱笆楼用彩条布钉了,地面干干净净的。靠后墙,有一辆弯梁摩托,大概是家里最值钱的家当了。南边一盘土炕,爸爸妈妈和三岁的弟弟住着,北边一张简易的木床,是女孩和奶奶睡觉的地方。墙上贴满了大大小小的奖状。男人说,还有呢,贴不下,在楼上放着。于是上楼又取下一卷来,还有一个奖杯,是临渭区一六年的美德少年。
男人只有四十出头,看着有五十多,瞿瘦单薄。女主人很清整,只是患过小儿麻痹,右腿和手残着,不能做活。男人说,老母亲才是这个家的主心骨。十年前,自己胃疼,也没在意,以为也就是受寒或者炎症,疼的紧了胡乱吃点药,一直不见好。母亲在西安做保姆,主家是一家国企的领导。听说以后把他接到职工医院检查,结果是胃癌。前后大大小小七次手术,胃切除了三分之二,医药费免去了一大半,还是欠下了不少外债。
女人说,我这身体,也是干着急,一点忙都帮不上。她奶又是糖尿病。这日子,哎……
老人拿出一包蛋糕来,取了两块,一块给了小螺号,一块给了三岁的小孙子。说这是区农业局扶贫包联的姓耿的阿姨带来的,还给家里拿了果树栽植的书,给孙子拿了书包、画册和笔呢。都是好人啊。
小螺号看见有辆玩具三轮车,就在门外场里上骑着玩。那个小男孩看着自个的车子压在别人的屁股底下,自然不悦意,一时起了争执。奶奶说你是哥哥,就该让着弟弟。听话,下次阿姨来,给你带好玩的好吃的……
说到家庭的收入,男人说,自个如今是出不了大力气,就靠着几亩薄地。虽然栽了核桃树,核桃也不值钱的。一月几百元的低保,勉强维持家里的开支,供着俩孩子上学。麦子也快熟了,还凭着刀割肩挑呢。说到雨晨,一家人很欣慰。很懂事儿,从没让家里操过心,一回到家里,就帮着做这做那的。
我都觉得对不住孩子……男人鼻子酸酸的。
新南说,孩子确实很好,她就是你们家的希望。你们是尽力了,再苦再难,也要供她读书。困难是暂时的,这不还有老师、学校,还有社会、政府。
老人平和的说,日子再难总要往前过呀。孩子在学校,要叫你们当老师的费心呢。
…………
走出门,告别了一家人,雨晨还要领我们到下一家去。
走在前边的雨晨,一脸夏日的阳光。是啊,无论和风细雨,还是风疾雨骤,总有雨过天晴的时候。

END作者简介
张剑龙:中学语文高级教师,网名云横秦岭,石鼓的山,一个游走在文字雨季里的歌者。临渭区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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