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细水/燕子哺雏

2020-12-19 1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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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细水
春天来了,燕子飞回来了,老屋梁子上的燕子窝又热闹起来。雏燕啾啾待哺,母燕往复翩飞衔回虫子喂进小雏燕口中。每每见到此情此景,我的眼眶便忍不住湿润了……在七十年代末期,农村还很落后贫困,粮食产量低,多数家庭吃了上顿愁下顿。我家里兄弟姐妹多,都是半大儿郎,天性活泼好动,吃得多消化快。俗话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家里的日子过得紧紧巴巴,尤其显得窘迫。全家所有的依靠是父亲教书那点工资和母亲出队上劳动挣得的工分,维持我们一大家人的口粮和日常生活开销。不要说吃得多好,能填个半饱就挺不错了。油水几乎没有,一丁点油花漂在菜汤上面,所以饿得也很快。没有那么多的大米做主粮,就拿来瓜果代替,最常见的是红薯。洗净切成小坨,和米一起放在锅里。开饭了,揭开锅,基本上看不到几粒米饭,只见红薯。母亲就将自己碗里的米饭一粒一粒扒下来,自己吃红薯,将米饭分给我们八个兄妹们。那年月,一年到头能吃到猪肉也就那么几回,吃一回肉足足能回味几个月。记得有一次,母亲在外面吃酒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粗糙的牛皮纸包,外面浸透了油渍。母亲小心翼翼的打开纸包,只见一条长约五寸,宽约一寸的,黄灿灿的扣肉呈现在眼前。我开心极了,总算能吃到肉了。馋得直吞口水,肚子仿佛更饿了,催着母亲快点做饭,盼望早点能吃扣肉。母亲将那条扣肉切成几小块,放在碗里。挑一块小小的肥肉当猪油(当年家家户户都是如此),用锅铲按住肥肉在锅里,熟练地划上几圈。那小块肥肉在锅里嗞嗞冒着小白烟,蹦出细小的油点子,煎熬的油盖不住锅底。母亲还舍不得全用了,又铲回油罐里等下餐再炒菜。然后将切好了的萝卜迅速倒在锅里,萝卜炒熟了又将切成小块的扣肉和在锅里拌几拌。吃饭了,这碗萝卜菜特别好吃,特别香,当然是放了扣肉,油水比平时多点的缘故。我们兄妹先挑扣肉吃,母亲笑盈盈的看着我们,没舍得动一筷子。哥哥比我大,懂事多了,将剩下的最后一丁点扣肉沫夹给母亲,母亲说你们吃吧,我在外面吃了。稍大,我也去外面吃酒才知道,一张八仙桌坐八个人,扣肉也就只有八块。母亲离开我们多年了。每到春天燕子回归,看到燕子衔泥,不由让我想起那情景,更想起我的母亲。母亲,极像那母燕!
作者简介
刘细水,现代农民,毕业于毛田区高,喜读书,勤锻炼,尤爱打乒乓球。
图片: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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